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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冤案都是由潜隐的主观偏见一手造就-张锦坤贪污案无罪辩护词
2015-12-6 4:08:59
浏览: 作者:刘峰律师

正文:

无数冤案都是由潜隐的主观偏见一手造就

——张锦坤被指控涉嫌贪污一案辩护词

 

杨文军审判长、二位审判员、审判委员会成员:

张锦坤被四会检察院指控犯有贪污罪一案,已于2015930日开庭审理。辩护人已经当庭发表了简要辩护意见,并当庭指出本案性质是一起冤案,并用一句“被盗,却被怀疑为监守自盗”揭示了本案的本质。何以致此?而从其形成原因这一角度来说,本案是由检察机关潜隐的主观偏见一手造就,为了试图让出庭的公诉人明白,同时也为了能让法庭明白,辩护人一开始便在庭上花费了一定的时间向公诉人表达了相关意见,并希望他们能撤回指控。辩护人这样做的原因是,辩护人明白刑事司法实践中法院独立性的一定不完善,为了能让本案作为一起冤案在善始善终而不是将错就错之路上,尽可能地减少或降低一些现实障碍。也就是说,辩护人知道,由贵院独立做出无罪判决,有一定的诸些因素干涉的压力。虽然,辩护人自知,能让公诉机关撤回指控,对辩护而言,这还是颇为艰难的。但辩护人基于职业责任和职业精神,无从懈怠和逃避。不过,公诉人庭后也向辩护人表示,会将辩护人的这一意见向领导反映,而辩护人也将会持续努力,力争促成本案的无罪结果。如果检察机关不予撤诉,请法庭一定坚守所秉承的方向盘的价值,独立做出无罪判决。辩护人在法庭上已经明确说明,控辩表面上对峙,但实际上却是高度统一的一对存在。控辩,就好比一辆车的左轮和右轮,共同让这辆车可以上路前行。而法庭是这辆车的方向盘。

辩护人在当庭也已经表述,这并不是基于一种功利性的职业意图,即赢得官司,而是本案确实存在问题。辩护人决定不了结果,但需要在辩护过程中的表现彰显自身作为辩护人的职业品质和职业精神。但彰显诸位职业品质和职业精神的,却是结果。

不独于此,这个案子在审查起诉阶段辩护人曾先后向四会检察院去过三份关于该如何认定和处理的书面意见,并亲自两次前往指控机关和公诉部门做过沟通。其目的全部均是要说明,被告人张锦坤不应该被以犯罪来侦办,并试图想通过努力促使检察机关做出不起诉决定或撤销案件。但最后检察机关在审查后,还是将本案起诉到了法院,只是拿掉了玩忽职守罪,而起诉了贪污罪名。辩护人之所以在辩护词中对此予以说明,是想让法庭看到辩护人在本案整个过程中的不懈努力。

并且希望能通过身体力行的艰难努力,换来司法机关的在正确处理本案上的丝丝曙光。

辩护人将围绕着本案实质是被盗,却被怀疑为监守自盗,而其成因是检察机关潜隐的主观偏见一手造就这两个方面,结合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展开对本案的论述,表述具体的辩护意见。请法庭予以重视和认真对待。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锦坤2010年时任四会市黄田镇副镇长,分管镇农业工作时,在主持2010年评选2009年四会市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过程中,明知自家猪场不符合2009年生猪调出大县奖金申请条件,而利用自己时为副镇长,负责主持该奖金评选和发放工作的职权,授意下属四会市黄田镇畜牧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帮其做齐材料,以虚构的位于四会市黄田镇黎崀村的“志明猪场”的名义,成功骗取奖金4万元,并指控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

起诉书这种“有模有样”的描述和指控,其实是一种主观偏见下的生硬拼凑原因是:明知猪场不符合条件,不是事实;利用审批职权,不是事实;授意,不是事实;帮巢志明做齐材料,不是事实;骗取奖金,不是事实。

由于本案涉及的琐碎案情和证据较多而且相互牵连,辩护人不将证据和事实予以分开论述,而是综合论述,在论述证据时穿插事实,在论述事实时穿插证据,并最终形成结论。但以论述事实为主线,以证据为依托。并从案发原因和侦办过程、起诉书指控事实几个方面存在的问题切入,以尽可能地对本案的案情做出澄清。

一、本案案发原因和侦办过程

(一)被曲解、误解、错解的许小明的“检举、揭发”和许世海的明确澄清。

但在对起诉书描述的这些事实进行详细具体分析之前,辩护人首先需要对本案在检察机关形成之初以及侦办过程中的一些问题进行分析说明。因为通过本案张锦坤案发的原因的说明,可以在一开始便在一定程度上让我们认识到本案冤错性质。

根据案件材料显示,四会检察院之所以盯上被告人张锦坤,是因为曾因贪污被定罪判刑的原四会市畜牧站站长许小明的“举报、揭发”。而其举报、揭发的证据材料是四会检察院分别于201517日和612日在看守所对许小明所作的调查笔录。而此时,许小明已经因贪污罪被四会法院于20141218日一审判处刑罚,并正处于上诉二审程序中。综合该两份笔录,许小明当时的举报、揭发的情形可以用一句话描述,即他猜测可能是张锦坤挂在“巢志明”名下,意图获得养猪奖金的。而猜测的理由是,当时其手下陈国海20112月因交通事故已死亡)跟他说过,巢志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存折、村委会证明,都是张锦坤给他的,是张锦坤叫他做巢志明的养殖场的资料。另外,他推断审批表“张锦坤”三个字可能是许世海代签的。具体参见许小明的该两份笔录

但笔录显示的上述内容许小明并未说过。同步录音录像许小明的说法和上述记录有很大出入。根据法律规定,虽然被询问人签名,但被录像证实了是曲解、错解、误解并记录在笔录的,不得采信。(由于内容太多,不在辩护词里一一列明,具体见附件“同步录音录像笔录”

总而言之,检察机关在询问许小明的时候,许小明从来没有明确张锦坤授意陈国海代签其名。而只是在猜测。但说好听这叫猜测,说难听这就是诬陷、泼污水。而当时许小明真实的心态可以从其询问是的同步录音录像得出答案:当检察机关问许小明如何有这个推理(猜测)过程的时,许小明说:“我进来这里之前(指被抓),我有去过广州两间最大的猪场(指黎崀的两家广州人开的猪场)。我都问过他们(两户养殖户)有没有收过奖励资金?他们都说没有,没有收过任何的钱。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当时就没有再追究这一事情,这是谁的责任。等我进来之后,我认为我都有做,点解他(张锦坤)没有做?就是这样,我就举报他,举报他。说句难听的,我有做,都是他们人民政府引起的。在这里才说,不说你们也明白。你们知那份材料(不知道到底说那份材料),你们就明白。之前,那些事(那些事不知指的哪些事)我都不想做。”(参见第一份询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

由于这段话有当时询问背景,和前面的询问有逻辑关系,单独摘录出来有些话会让人不知道许小明到底在说什么。请法庭仔细看一下许小明的第一份询问同步录像全部文字翻译。但有一点很明确,许小明要表达的意思是,他“举报”张锦坤,就是因为他认为他自己的违法乱纪行为,人民政府有责任。于是,张锦坤就成了许小明心中人民政府的替罪羊。

而最为关键的是,许小明的这项陈述内容,一是猜测的,二是虚假的。因为直接经办的其手下的许世海直接交代:与张锦坤无关,全部审批表里“张锦坤”的名字,都是其在许小明的安排和要求下写上去的。尤其是,这根本不是代签,而是冒签、盗签。冒签、盗签和代签的区别在于,因为张锦坤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具体参见许世海的询问笔录

所以,这不是什么“难听、好听”的问题,这就是在诬陷、泼污水。这个道理,就好比,偷了别人的钱,反而责难失主没管好自己钱同样一个荒谬的道理。

怀疑,是侦查机关的一个职业本性。是发现的前提。但怀疑,是为了走近真相,而不是把怀疑当成真相。所以,怀疑必须同时与对怀疑的怀疑(即警惕)同时存在。这就是防止随时随地可能潜含的司法偏见在主导办案行为的必然要求,而这需要良好的司法品质。但四会检察院对此警惕了吗?那么,再通过检察机关对张锦坤的询问、立案、讯问等办案过程,便可以让这一问题的答案浮出水面。

(二)被恐惧、无知、苦衷团团围绕的被告人张锦坤的“认罪”和不认罪的供述。

先看一看对张锦坤的调查,分为立案前和立案后。即3份调查笔录和5份讯问笔录。以及自己提交的一份书面供述。先看调查笔录:

第一份。20151593410:06制作。内容为:张锦坤明确从来没有拿自己的身份证给他人去开猪场、申请奖金、开设账户。在分管农办工作时,所有经手的工作都是依法依规进行,后期的审核不是他负责的。与他有关的奖金申请,只有一次,即他借用儿子张永达猪场的奖金申领。

说明:实际上,他儿子和他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他儿子申请被他描述为“借用儿子名义”,并不当。他儿子有权申请,而且满足申领条件。但这是他离职后的事。与他无关。

第二份。201515104011:20制作。内容为:有代巢志明申请过奖金,所谓的“代”即向畜牧站提交了巢志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在钱批下后,帮助巢志明取过钱,钱全部交给了巢志明。之所以不是巢自己办,是因为亲人关系和便利考虑。并跟许小明讲要按照政策办理巢志明的申请。他只交了身份证,其他手续都是黄田畜牧站代办和巢志明自己办理。其亲自罗火娣和巢志明合作经营猪场有协议。巢志明拿到了4万元奖金,有其到银行代办领取,并交给了巢志明。

说明:实际上,张锦坤除了基于生活便利帮助代巢志明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和到银行领了钱交给巢志明,还做了一件事,即代巢志明在银行开了申请需要的银行账户。这些都与职权无关,只是生活帮助。也仅有此三项。

第三份。201515133415:06制作。内容为:承认自己工作有瑕疵。关于巢志明申领奖金的事。他说明知不符合条件,却授意四会市黄田镇畜牧站检疫员陈国海帮其准备齐全申请资料。提供了巢志明身份证复印件,由陈国海做齐材料,最后成功地申请了4万元奖金。由自己亲自到邮政银行将款取出。但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不应该拿这笔钱的。另外,在2009年的奖金审批上(指其他被许小明盗用、冒用名义审批的),放任了手下的人代他在审批表上签名、盖章,这是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表现。关于陈国海做齐资料的事,张锦坤说陈国海收到复印件后帮其做齐申请材料,包括填写申请表、提供村委会证明、动物防疫合格证、黄田镇畜牧站证明等。自己又跑到邮政银行代巢志明开设了账户。存折由其保管,账户复印件给了陈国海。但材料齐备后,发现表上猪场在黎崀村,搞错了,便和陈国海说猪场地址错误。陈国海说,无所谓了。因为发现资料不真实,自己就没有在该申请表上签字。而是由他人代我在镇审核意见一栏签了字,并盖上了公章。有可能是陈国海本人帮我代签的,这个真不清楚了。四会兽医局的审核意见与他无关。后来他调到了市人大,许小明或陈国海通知他奖金已经到账,于是持巢志明存折分两次将钱取了出来。一次是20119月份,一次是2012年上半年。专款专用。已分别款项他汇给了巢志明。他认为巢志明猪场当时是不符合条件的。其本人很少去现场考察猪场。当时农办的人去现场,我就告诉农办的人,巢志明的猪场是在燕崀村,而不是黎崀。因此在我授意下,农办的人就去了燕崀村考察而没去黎崀村考察。巢志明在申请表上的签字和指纹问题,张锦坤说,签名不是巢志明本人的,指模可能是他自己按上去的,但记不清了。

说明:尽管张锦坤多次对辩护人说这一份笔录完全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检察机关全天向他问话,并在激烈的争吵之下,屈服于检察机关“认了签字就走入,不认不签字就抓人”的态度,由检察机关打印好后让他签字的。但这对张锦坤无疑是不利的。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授意陈国海”、“让陈国海帮助其做齐材料”这样的字眼。所以,连审判员当庭都对被告人说:你签字了,这种辩解是无效的。但辩护人要说,审判员的这种说法不当。理由将在接下来说明。

这三份调查笔录全是立案前的调查笔录,没有录音录像,连询问笔录都不是,无法明确其所述真伪。根据法律规定,其只能作为办案机关了解案情而不是确定案情所用。即确定是否对其立案。因为一旦立案,被告人的身份将从被调查人转化为犯罪嫌疑人,而其陈述的内容便是嫌疑人供述,而既然是嫌疑人供述,便有法律上的取证要求,即录音录像。否则便是非法证据。这三份笔录,因为询问的性质,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还将其在辩护词中列明,是出于论述的完备性考虑,尤其是为了对立案后张锦坤供述内容的分析做一铺垫。辩护人要说的是,张锦坤在第三份调查笔录中所言的与指控有关的内容,即授意陈国海代签和做齐材料,不是事实。因为,通过罗列分析其讯问笔录可以得知。

以下是讯问笔录内容

第一份。201515184020:50制作。内容为:供述说明知巢志明猪场不符合申请条件(但是对比别人的猪场巢志明的条件是好的),而用了巢志明的身份证去领奖金,并且将4万元全部取出,部分交税,剩余的用于猪场经营。当初奖金规定出台后,巢志明对其说以巢志明的名义申请奖金,大家一起讨论后认为可行,于是,由其向许小明咨询,许小明同意以该猪场申请奖金。其作为副镇长,为了避嫌,认为以自己或妻子名义申请都不合适。于是,巢志明提出以巢的名义申请。其将巢的身份证复印件提交给许小明。并供述说:“总之,我授意黄田畜牧站以巢志明猪场”的名义申请奖金。畜牧站收到(身份证)复印件后,帮其补齐了巢志明申请所需的材料,包括填写申请表、提供村委会证明、动物防疫合格证、兽医站证明等。原来大家是决定巢志明自己办银行账户以接收奖金的,后来巢志明说周六、周日办不了手续,所以巢志明委托其办理。许小明当着张锦坤面说可以申请,可以过关。当时审批表将巢志明猪场写成在黎崀村,而巢志明在黎崀村根本没有猪场,当时其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直到20118月份其调去人大,许小明通知巢志明猪场奖金已经到账,要我去通知巢志明提供3000多元现金到税务机关交税。因为材料上面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写的是黎崀村委会,其才知道这个事。其将此事告诉了巢志明,但后来认为不是自己写的申请,也不是自己签批,觉得和自己无关,也就没有管。

说明:因为明确有“明知巢志明猪场不合格”、“授意畜牧站以巢志明名义申请奖金”,这两句话,所以在法庭上检察机关认为张锦坤这是认罪供述。实际上正是这份“认罪供述”存在和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因为根据录音录像,张锦坤在接受讯问时,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说法。并且,巢志明猪场是否合格,也不是张锦坤能明知的,因为出栏数以兽医局开具证明确定;而“授意”内容一词在笔录中根本没有明确,授意别人代签自己的名字?还是其他?但其他与张锦坤无关,无需授意,只有“签字”可以授意,但恰恰这不存在授意。审讯录像一清二楚,张锦坤自始至终,明确说明,谁冒签的他的名字,他不知道。

而至于“授意以巢志明的名义申请”,根本是一种错误的说法和理解。巢志明的猪场当然以巢志明的名义去申请,无需授意,更与职权无关。而至于“燕崀而不是黎崀”一情况,张锦坤更明确表示他在奖金到了后才知道此事,只是因为不是自己批的,别没有去管。

同步录音录像显示:①张锦坤不但没有说“明知巢志明猪场不合格”,反而一再强调“巢志明的猪场比较符合黄田镇的标准。”(见录音录像文字稿批注A1张锦坤不但没有说“授意巢志明去申请”,反而一再强调是巢志明的猪场,巢志明自己去申请,张锦坤只是向其告知该政策消息。(见录音录像文字稿批注A6张锦坤不但没有说授意这、授意那,授意一词更是子虚乌有,张锦坤自始至终没有说过“授意”一词。(见录音录像文字稿批注A8关于笔录中的“畜牧站帮巢志明做了位于四会市黄田镇黎崀村猪场的申请表以及其他所需材料,包括伪造生猪出栏数量和村委会证明。”张锦坤的原话实际是:“有哪些资料我真的没有看过,最后我才知道的,实事求是讲一句。如果我知道我是你不要的,在我调离之后,我向许小明那会动物检疫合格证才知道黎崀村这回事。” 见录音录像文字稿批注A10张锦坤尤其明确其没有任何利用职权参与巢志明申请的事。并一再强调不是自己审批。也不知道谁审批的。并解释了许小明等人盗用他名义审批的一种可能,即暗中贪养猪户的钱。而笔录中“为张锦坤擦鞋”这样的话完全无中生有。见录音录像文字稿批注A13A14

审判长、审判员,

幸好有审讯录像这样的法律规定,才不至于导致被告人对笔录内容不属实的辩解无效。审讯录像与笔录如此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这份检察院认为所谓的“认罪供述”是否真的是认罪供述,以及是否应该采纳。辩护人请法庭定夺!

第二份。2015112104813:18制作。

情况与第一份大致相同。录像里的真实对话和说法,关键点上都不是笔录记录的那样。

第三份。201512710:1212:50制作。

该份笔录直接出现张锦坤“我有罪”字样。但实际上录音录像显示,张锦坤一直反复强调自己没有犯罪行为,只是有过错。就像辩护人在法庭上表达的那样,当办案人员坚持让张锦坤认罪时,张锦坤最为严重的回答不过是:“你们非要认为我有罪,那我就有吧!”

第四份和第五份,分别是20156410:1114:24制作和201561517:5118:24制作。张锦坤明确表示自己的冤情,并开始认真核对笔录。笔录显示和审讯录像一致。

另外,被告人张锦坤还曾于201519日向检察机关提交过一份题为《关于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情况报告》,明确表示“绝对没有授意许世海为我加意见和签字。这纯属是有关人员别有用心、架空本人职权”。

二、本案事实认定上的问题。

起诉书针对张锦坤描述的上述情形,除了身份职务情形外,其他并不属实,比如(1)明知自家猪场不符合奖金申领条件而申领奖金、(2)利用职权介入该笔奖金的申领事项、(3)授意下属帮其做齐材料、(4)骗取奖金4万元,这四项。

关于第一项,猪场不管是否符合奖金申领条件,都不是公诉机关定义的被告人自家猪场。实际上,该猪场是由张锦坤妻子和其妻子的妹夫巢志明均等出资共同承包。属于法律上独立的个人合伙性质,只可以描述为与自家有关的猪场。而这一区别对进一步理清事实有帮助,比如最后奖金的归属是巢志明,而不是张锦坤和其妻子。至于是否符合奖金申领条件,张锦坤不但不明知,也不可能明知。因为这是要以畜牧站的出栏数证明为前提的,而该证明的出具,是畜牧站的职权,而与张锦坤无关。

关于第二项,起诉书描述张锦坤利用职权介入该笔奖金的申领事项,属于囫囵吞枣,也与事实不一致。因为起诉书一这样描述这里便涉及两个内容,即张锦坤是如何介入该笔奖金申领事项的,而又如何动用职权的?这是关键。

辩护人想说明的是,该笔奖金的申领,首先不是张锦坤动用审批权审批的,而是许小明安排许世海盗用张锦坤名义审批的。其次,张锦坤在巢志明申领奖金过程中,只是帮助其提交了巢志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受巢志明委托为其办理了银行账户,而这两项帮助行为,只是因为巢志明和张锦坤是亲属关系,而且巢志明长期在广州,是基于生活便利的帮助,均与职权无关,也无需职权。只有审批权与职权有关。但前面已经说明,这笔申请不是张锦坤审批的。

那么,关于这一点,公诉机关应该是认为虽然张锦坤没有亲自审批,但是他授意他人审批的。与自己审批性质无异。这一点,辩护人将在下面一项,即与起诉书描述的“授意”问题有关的指控内容上辨析。

关于第三项,即起诉书关于被告人授意下属帮其做齐材料的指控。那么,这里首先便存在了问题,做齐什么和哪些材料?授意哪个下属,是谁?如何授意的,也就是说授意的内容是什么?

由于张锦坤对该笔奖金的申请的全部行为仅有第二项帮助巢志明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代为办理开设银行账户,以及后来奖金发放下来后,张锦坤代为领取并交给了妻子转交给巢志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参与行为。这些均无关授意。

通过案件证据显示,15份不是张锦坤本人签名审批的申请,均是一个叫畜牧站站长许小明手下一个叫许世海盗用张锦坤名义签批的。证据显示,许世海何时如何冒签下这15份申请张锦坤都不知道,更不要提授意。公诉机关可能会紧紧盯住张锦坤不是直接授意许世海而是授意许小明,再由许小明安排自己手下所为。但真是这样吗?这已经被许世海的证言予以澄清和推翻。是许小明授意许世海,而不是张锦坤。

关于第四项,骗取奖金4万元的问题。这种说法也存在问题。谁骗取?为谁骗取?辩护人理解公诉机关的指控是张锦坤自己为自己骗取,但能这样认定吗?

首先,申领奖金不光是以巢志明的名义,而且奖金也都给了巢志明,张锦坤和其妻子一分没有。其次,这是许小明一手安排。连巢志明本人当初都是以试试看的心态申领。辩护人承认,巢志明猪场存在,但黎崀村的“志明猪场”实属虚构,但这是张锦坤虚构的吗?还是巢志明虚构的?事实是,巢志明当初只负责在自己申请人一栏签字,并按许小明要求提供材料,比如身份证、银行账户,但可见不管是巢志明还是张锦坤,后续的事情进展均脱离其知晓的情形,而由直接负责人许小明一手操控。之所以写成是黎崀村,是许小明为了方便开村委会证明。

其间,既不是巢志明骗取的,更不是张锦坤骗取的。如果说不够申请条件的话,也是许小明骗取的。许小明之所以骗取,是一种滥用职权的行为,而对大部分被其个人据为己有的奖金,则是贪污。之所以没用占有巢志明的这一部分奖金,辩护人认为,是因为巢志明猪场实在存在,许小明更可能是顾忌事情败露。而许小明据为己有的那些审批涉及到的养殖户,有一个共性,即都是无中生有的。

最后,辩护人要说明的另外几个细节问题。

一是奖金审批表显示,许世海和许小明不但盗用、冒用了张锦坤的签名,同时还盗用、冒用了继张锦坤之后的其他相关审批负责人,比如冼华成。

可见许小明、许世海在盗用、冒用审批权人的名义是如出一辙。进一步说明了,张锦坤对其名义被冒用、盗用不知情的事实。

二是张锦坤职务变动一事。张锦坤118月收到调令调往市人大工作,而之前约半年期间已停止镇政府工作,工作由冼华成接手负责。而应巢志明要求帮助其取钱是在11920日。张锦坤这时才知道获得了奖金一事。

这意味着,如果张锦坤不存在工作变动,自己未审批过巢志明的申请却知道巢志明获得了奖金,作为一个必然的疑问张锦坤应该产生的话,但张锦坤工作变动的情况,却意味着张锦坤不容易对其产生疑问。按张锦坤的说法,他调走了,并不知道也不会多想是哪个领导负责审批的。张锦坤的说法合情合理。

三是奖金全部给了巢志明。综合巢志明的证言、银行转账凭据可以明确。

审判长,审判员:

被冒用、盗用者被怀疑为授意者、参与者,并不罕见。再加上一点嫌疑因素,比如本案巢志明猪场和其有一定关系,这确实往往会造成被冒用、盗用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尴尬局面。尤其是在可能会面临进一步伤害,比如本案张锦坤害怕被采取措施、或随意定罪导致的恐惧之下的不知可否的交待,会造成这一局面更加被动。但不管怎样,辩护人必须申明,如要让被告人自证清白,不是被告人的义务,是逻辑颠倒的强加。也是天底下最无理的要求和最荒诞的逻辑。而且往往也很难办到。所以,承担证明义务和举证责任的公诉机关必须有充分的证据来明确自己指控的事实。否则,只能是不成立的。请法庭重视审讯录像的实际内容和笔录之间的天壤之别。法庭便能明白,辩护人所说的检察机关这一潜隐的偏见,是如何在其间主导案件的材料的形成的。

本案中,除了许小明基于主观推断的证言(实际上是泼污、谎言,张锦坤的供述和许世海的证言明确其连推断都是不是),和张锦坤与审讯录像大相径庭的其中部分所谓的认罪供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证明张锦坤对自己签名被盗用、冒用的事实知情,但,值得张锦坤庆幸的是,许小明的泼污之言完全被许世海推翻了。而张锦坤更有多次明确而坚定的不知情的供述,尤其是今天的庭审供述。知情都不是,谈何授意。

审判长,审判员,

是被盗,而被怀疑成了监守自盗,被告人被苦衷团团围绕。辩护人办理此案在和张锦坤接触的整个过程中,辩护人强烈地感受到张锦坤这种欲哭无泪的苦衷。实际上他在被关押后也确实多次当着辩护人的面垂下冤屈的老泪。也有恐惧的泪。他三番五次地问辩护人:“检察院不撤诉,法院不会考虑真相如何,一定判有罪的,这就是我国办案机关的情况,不是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辩护人几次只能沉默。因为辩护人明白,即便张锦坤从一开始便意识到笔录、陈述、供述的重要性和严肃性,即“清一色”的无罪供述,只要司法机关逃脱不了偏见的桎梏,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最终还是被送进看守所,送上法庭,并最终又以有罪判决钉在冤枉柱上?辩护人作为专办刑事案件的律师,办理过刑事案件无数,很明白,有无数冤案由潜隐的主观偏见一手造就。张锦坤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杜伽尔说,人总是因欲求之心,将偏见或廖误合法化。而如此以来,落在需要严谨、审慎、理性、负责的司法上,司法品质和司法素质正在渐行渐远。

但无论如何,辩护人还是对贵院报以希望,至少在本案上。因为,通过上述辩护意见,我们应该可以很容易明晓本案的“被盗,而被怀疑成监守自盗”的这一特性。相反,本案认定张锦坤授意他人、利用职权、侵吞公款这些贪污必须具备的要件,显然证据是极为不充分的。而基于此,辩护人想说的是,“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绝不应该是一句套话或一顶帽子,它是有内涵和生命的。这生命就是良知、担当、责任感、怜悯之心、和职业精神。

道理很简单。辩护人却要长篇累赘。因为,偏见从来不轻松,除非它能因理性而终止。这是赫兹里特的名言。否则,在一个没有理性的法庭上,再荒唐的指控也能成立。所以,如公诉机关坚持起诉,希望法庭能采纳辩护人的意见,至少能意识到审判的独立性,判决被告人张锦坤无罪。

此致

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

辩护人:刘峰,曾祥发,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O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注:全部笔录同步录音录像文字整理稿作为本辩护词的附件。)

(文章来源:广东未央律师事务所刘峰律师,地址:广州白云区机场路1630号方圆白云时光635、636室,电话:186130494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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