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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唯读•且听峰声】我们的时代,我们该怎么谈法治|走进著名律师刘峰的思想世界
2015-1-23 3:28:22
浏览: 作者:刘峰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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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唯读•且听峰声】我们的时代,我们该怎么谈法治|走进著名律师刘峰的思想世界

2014-12-20 法治思想传播者 法治境

刘峰律师:中国何时才能有法治?

编者按:【且听峰声】是法治境界(上海纪委公号)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刑事律师刘峰合作开设的专栏,专享刘峰先生富有法律人文理性和思想深度的作品。刘峰团队微信公号:辩护者家园,推荐给大家。转载请务必同时注明出处:微信公号法治境界(law0007),辩护者家园(bianhuzhejiayuan)

刘峰律师:中国何时才能有法治?

 

 

尽管我一再想回避,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谈一谈。

前段时间一条新闻公布了一个司法数据,广东全省在过去的五年一共判决过219个无罪案件。这条新闻,这个数据,估计能让所有关注中国法治进程的人惊出一身冷汗。我试图深入做了一下研究。五年219个无罪案件,平均一年44个。而广东的基层法院数额大概是130多个。再除一下,答案出来了,平均每个基层法院一年判决无罪案件的数额大概是0.3个,也就是说,得3年多才能判决一个无罪案件。

3年多才出现的一个无罪判决,恐怕多半还不是认真负责的结果,而是另一面。比如什么样的关系在起作用,或者背后送了多少钱。由于经济相对发达,广东司法也相对公正和开明。其他省份情况会糟糕到何种地步,可以想象。有人说,天难地难,在中国都不是最难,中国最难的,是当官的不贪。可是,我想说,中国最难的,绝不是当官的不贪,而是能基于职业品质对一个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判决无罪。可以想象,监狱里到底关着多少无辜者,在看不见光明的黑夜里梦魇。甚至不知有多少无辜者被送上了绞刑架,只留下冤魂嗟叹。那些刑事法官们,恐怕每一个人都有份制造或多或少的冤案。

这都是缺乏法治的结果。请注意,是缺乏,而不是“不健全”。

十八大后的改革,尤其是四中全会把依法治国明确提了出来,多少人觉得看到了希望。有些陈年冤案也得到了昭雪,比如安徽叔侄奸杀案,念斌投毒案,呼格吉勒图厕所女尸奸杀案,珠海徐辉强奸杀人案等等。一时间仿若换天。甚至有人激动直呼:法治的春天终于来到。X.L不是做做样子,而是坚决要走法治路线。

我实在不想泼这些惊呼者的冷水。我个人也认为X.L确实不是闹着玩的,我甚至提出了X.L新政是一种“新理性主义”的政治理念的观点。大力反腐,连大老虎周永康也落入法网,一再明确依法治国的理念。这都是要一改“过一天是一天,哪管它洪水滔天”的十八大之前的腐烂局面。但要言中国已经步入法治时代,却只可能是一种枉言。中国社会要步入真正的法治社会,这段路还有点远。

法治的标志,不是每天抓了多少贪官,而是想抓都抓不到几个贪官;也不是昭雪了多少冤案,而是想昭雪都找不到几个冤案。说到这里,有人可能揣摩着我是不是想谈政治体制。要谈,也不尽然。

我们得先搞清楚法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认为法治是一种社会治理方式,或者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这都没有摆脱狭隘错误的“政治本体论”的概念。这种概念是建立在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政治决定了我们的生活,还是我们的生活决定了政治”这一前提之下。有人甚至认为,社会就是政治的。其他都只不过是政治这一主角下的陪衬。最明白不过的例子,就好比当初的文化大革命,一声令下,地动山摇。也就像今天的反腐,风雷一惊,反倒万马齐喑。

政治对今天的中国社会的影响,确实巨大。或者说,政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的生活。那么,很多人期待自上而下的改革也就是颇可以理解的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而是西风压倒东风。风,不变,我们只能逆风而行。

抛弃一党ZZ,一家为大不靠谱,实行多党竞争,多党轮政。改变政治体制,自己管自己不靠谱,实行三权分立,司法、行政、立法互相挟制。自从孟德斯鸠正式提出“三权分立”以来,确实在西方民主社会得到了实打实的验证。真好!但在今天的中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美国最高法院的法官实行终身制。这些法官都是经过总统提名。但总统任期总是有限的。这就意味着,当总统权位上的那些弄潮儿,只不过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而最高法院座椅上的那些法官,却依然纹丝不动。每一任总统都会有自己独特的政治主张的,但难以影响那些大法官们的任何一纸判决。这就是法治。和我法治比,你政治算是个啥玩意。更别提什么我是你的工具。很显然,是东风压倒了西风。

但中国和西方社会的这种差别,只是因为缺乏自上而下的改革?换句话说,假如中国也实行多党轮政,三权分立,那会不会就像西方国家那样,中国就进入了真正的法治社会了呢?NO! 法治,绝不愿作早产儿。即便今天的执政者同意,历史也会摇头。

马克思.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里,其实已经揭示了法治的真正面目。

真正的法治,不但不会依附于政治,相反它还要统领政治。它是一种生活方式,更是一种文明形态。它真正的归宿,不在政治学那里,而在社会学和人类学那里。

法治背后的精神价值,无一不是资产阶级精神。而“资产阶级”原本不是政治学概念,而是社会学和人类学概念。只是被马克思主义导向了完全的政治学概念。自由、平等、人权、诚信、爱与怜悯之心,这些法治精神,都是资产阶级心智的内容。

资产阶级的形成是历史轨道上的必然,因此,法治的出现,就更离不开它的历史动力。

今天的中国资产阶级,远未形成。

15亿中国人,9亿是农民,还在小农方式和思想意识下生活。更何况很多人还停留在封建的那一套,甚至对那一套还有几分热衷。还有多少亿,匍匐在城市中,摆脱了农村那片天地下的小农生活,恐怕日子过得也并不怎么样。仍旧处于赚点钱混混日子过的层面。一个武汉大学的研究生和我谈论这个问题时眼光确实也不错,他说,一套房就够那些匍匐在城市中的人忙活一辈子了,还敢有多少“资本”的奢望。恐怕至少有几亿人,虽然不再做天奴地奴,但一转身,又只能做起了房奴。如前所述,现代文明,是生活决定政治,而不是政治决定生活。但你要决定什么,你总得有资本。连自己都不能决定,还指望把其他决定?

法治既然是一种生活方式,它当然是每一个人的。但又有多少中国人,能走入这种方式?法治既然是一种文明形态,它当然有着特定的精神要求,但又有几个中国人,具备了相应的心智、素质和相应的价值追求?

于是,现行制度(如YDZZ),完全还可以在历史的庇护下,坐享其成。历史的外壳坚厚如铁,砸,你是砸不烂的。只能风蚀。

我个人认为,中国比较具备法治赖以生存的资产阶级精神的,其实是知识分子阶层。他们的“资本”是他们的学识和认识,以及历史赋予他们的精神使命。自然他们也就成了当权者最为关注的一群。管控也最为严格。比如那些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的言论自由。

既骗人,又骗自己。马克思主义在中国走了那么些年,只能处于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地。而实际上,作为资产阶级精神内核的资本主义,既跨越不了,也逃脱不掉。这恐怕是人类面对“资本主义”的宿命。而资本主义,用韦伯的话说,是人类精神发展史上的一种新式理性。那么,说到底了,法治精神,就是这种新式理性精神。或者说,就是这种新式理性文明。

好端端一个中性的人类学概念“资本主义”,怎么就只能作为“万恶的”被诅咒。

中国也是有法治的,正如火如荼,但它叫“中国法治”。不过,要不了多久,它还得自己把“中国”两个字拿掉,叫法治。

要不了多久是多久?不光我们在留意,“他们”也在留意。你懂的。

我们律师同行,不少人整天在叫喊着推动法治进步。怎么推动?重拾这种理性精神,并把它传递给更多人。让更多人摆脱旧式生活,走进新式文明。把这种理性精神渗透到所办的每一个案子中去,体现到自己生活方式的点点滴滴之中。虽然有着本质区别,但无论如何,十八大和四中全会开了个好头。他们都主动动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动。

历史是头懒驴,你抽它,它会走的快一点。你由着它,它也在走。不过是踢踏踢踏,一步一步,慢慢腾腾。

要生,怎么也得怀胎十月,不出来你不能硬拉。但,怀不怀,你可以决定。

 

(刘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刑事律师,20141219

 
 
 

(文章来源:广东未央律师事务所 刘峰律师 电话:186130494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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